


作者: 來源: 牡丹晚報 發表時間: 2026-01-29 09:10
□王晗
搬家時清理雜物,在柜子深處摸到一盞老式臺燈。燈罩泛黃,底座有磕痕,電線也有些老化,可插上電源,輕輕一擰開關,那熟悉的暖黃光暈依然柔柔地亮了起來,像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,無聲卻親切。
這盞燈是父親在我上初中那年買的。那時家里剛裝上日光燈,明亮刺眼,他卻特意為我挑了這盞光線柔和的臺燈,說看書久了,眼睛要疼的。燈放在書桌左上方,那是最適合的位置。從此無數個夜晚,我伏案讀書、寫作業,都是在這圈溫潤的光里完成的。它不耀眼,不炫目,卻足夠照亮一頁紙、一行字,也照見少年時那些安靜又執拗的夢想。
如今,照明早已不是問題。LED燈管冷白如晝,智能燈具可調色溫、控亮度??稍绞窍冗M,越覺得少了點什么。那缺失的,或許正是陪伴感,一種不喧嘩、不打擾,只默默守候的溫柔。
舊燈沒有科技,卻有溫度。它的光不會自動感應,也不會語音控制,但每一次手動開燈的“咔噠”聲,都像一次鄭重的儀式,我要開始讀書了,我要靜下心來了。而關燈那一刻的黑暗,也讓人自然收束思緒,準備入眠。這種“有始有終”的節奏,恰是現代生活最稀缺的節制。
我試著用這盞舊燈工作。在屏幕藍光刺得眼睛發酸時,關掉頂燈,只留它一盞。瞬間,房間暗了下來,心卻靜了。文字在暖光下顯得柔和,思緒也變得清晰。原來并非越亮越好,而是恰到好處才最養人。
一盞舊燈,照的不只是書頁,更是心境。在這個信息爆炸、光芒四射的時代,或許更需要一點“低亮度”的生活,少些刺目的喧囂,多些沉靜的凝視;少些浮光掠影,多些深讀細思。
如今我把這盞燈重新擺在書桌一角,不用時,它靜靜佇立,像一段沉默的記憶;用時,它便以微光回應,不爭不搶,卻始終可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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